第十七章 夫妻团圆

却说张生中状元后，住招贤客馆，待封官。圣旨封翰林学士，编修国史。然功名成就填补不了爱情空虚，日夜思念莺莺，无心文章。琴童送家信未归，重九将近，菊开庭幽，寂寞空斋，神思不安，寝食难安，憔悴请假休养。太医诊视，张生自知相思病无药医，除非小姐一来即愈。大夫叹相思无方。张生卧榻，秋雨萧萧，羌笛怨声，黄叶飘落，竹响砧鸣，凄凉难耐。披衣点灯，闷坐书房，彻夜难眠，泪湿灯灭。思小姐无音信，一年分离，梦中亦无相聚。忆长亭离恨，恨小姐无信，然不忍绝，盼再见倾诉。沉香烟袅，促织鸣，挨到天明，一枕清风半窗月。 琴童归，携小姐回信，急入卧房：“相公，琴童回来了。”张生精神爽，喜蛛灯花预兆：“等煞！定是好信。”琴童述见老夫人喜中科，见主母瘦为相公。张生伤：“害苦小姐！”琴童：主母见信喜焕发，赏银十两。信在。张生拆粉薛涛笺，香泪痕。读：薄命妾崔氏拜复才郎君瑞：音容去后仰敬未怠。日近长安远，鳞鸿杳。莫因花柳弃恩情。琴童至知中科喜狂。才望不辱相国家谱。因琴童回奉瑶琴一张玉簪一枚斑管一枝裹肚一条汗衫一领袜一双表真诚。继绝：阑干倚遍盼才郎，莫恋宸京黄四娘。病里得书知中甲，窗前览镜试新妆。 张生：多情小姐，死瞑目！字迹绝美，柳骨颜筋，张旭王羲之比。才思独一。信如经符，高贵黄金。误解我负她，怎受？琴童铺礼物。张生抚汗衫针线精，情意千般，尺寸合身，心思尽。猜用意：瑶琴禁指学圣贤；玉簪温润无瑕；斑管湘妃泪思君子；汗衫贴身不离；裹肚表腹愁心事；绵袜守礼三思。琴童述主母嘱勿另结良缘。张生伤：小姐不解我心！长安未寻欢，怎负？身远心近，恩情海枯石烂不变。非轻薄拆鸾凤。无黄耳红叶梅信，孤三千里愁十二时。喜信慰相思险死。命琴童珍藏藤箱，慎护。 杨巨源诗：清润潘郎玉不如，中庭霜冷叶飞初。风流才子多春思，肠断萧娘一纸书。催迎娶，张生备行装，郑恒先至。 郑恒，父札部尚书，老夫人兄。父母早亡，无管教，纨绔挥霍，花街柳巷。自夸门第高，无读书缘。去年迟京师运灵柩，玩乐一年。闻飞虎围寺抢莺莺，张生退贼许婚，怒先父定亲怎许他人？赶河中府，住店，命郑贵请红娘。 郑贵禀老夫人，老夫人命红娘去。红娘告知小姐，怪不直接见却请我。随郑贵见郑恒。郑恒：当初姑夫许小姐我，今服满求成亲扶柩回博陵，谢重。红娘：小姐已嫁他人。郑恒：一女不二夫，父许母悔无理！红娘：飞虎围寺你何在？张生救一家太平你争？郑恒：官宦不冤，穷酸饿醋不如我仁者仁亲上亲遗命。红娘：住嘴！张生道德学问胜你百倍，萤火皓月！无媒证献币妄想玷污金屋绣衾，不懂怜香惜玉■雨尤云。郑恒：一人退五千胡说！红娘述飞虎围，老夫人许退贼者婚，张生书请白马将军解围，老夫人甘许。郑恒：得了好处吹！红娘：骂我！你比不上，引经韩柳你村驴■！拆白：张肖立人，你木寸马户尸巾！郑恒：世代相国不如白衣！做官总是做官穷民穷民！红娘：将相寒门！郑恒骂长老撺弄。红娘：长老慈悲关何事瞎眼不识好人！郑恒：遗嘱牵羊担酒上门成亲。红娘：不要脸死赖强逼！郑恒：不肯弄人抢脱衣木成舟还婆娘。红娘：郑相子孙飞虎喽啰鬼模样家难奔！郑恒：明日娶娶！红娘：不嫁！郎俊人有意。偷韩寿香擦何郎粉。走。 郑恒思红娘张生一腿。明日上门撒谎张生入赘卫尚书，姑母耳软爱我定信。放刁莺莺无跑。 老夫人思本许郑恒，先夫言，不料女儿张生事。郑恒责怪怪不得。备酒饭待来。 郑恒至中堂跪：姑母，不孝侄叩见。老夫人泪：久不见。郑恒假哭：想死。问住店。老夫人：为何不来？郑恒：表妹另许无脸！老夫人：不怪我，飞虎围无法你不来，张生退贼许他。 郑恒：洛阳张珙新状元？京师见游街次日卫尚书女抛球打中张生，拉入招婿。张生叫已有妻崔女婿， 尚书奉旨招亲崔小姐小。 老夫人怒：秀才不是东西！崔府相国无女小理！罢，张生奉旨娶，你拣吉日依遗言成亲。郑恒喜假仁：倘张生理论？老夫人：怕他！吉日过门。 红娘：老夫人勿信三思。张生无奉旨两家怎应付？老夫人：句句确亲眼岂谎！退。 红娘悻，张生非喜新厌旧郑谎。老夫人借赖婚。张生不在无力。 张生接信心病愈，养健。圣旨河中府尹，动身赴任衣锦归。忆僧舍吟和梦未离蒲东。 十里长亭长老接风酒。长老知登科录中状元实授府尹，红娘告老夫人听郑恒许郑恒不肯迎。故独迎。 张生官服至，长老合十：驾到迟恕。张生：知交不忘旧免拘。亭饮长老不提郑恒。入寺，张生急见小姐拱手长老别叙。 张生带琴童杂役崔府。琴童叩门崔禄开，见官服叩见。张生随和：熟人自进。崔禄通报喜张大人好人配小姐郑不如。闯二门遇红娘。红娘怪慌。崔禄乐昏忘规张大人至。红娘喜禀老夫人。 老夫人：叫进。红娘迎张生：姑老爷衣锦恭喜。张生：拜老夫人。红娘：老夫人知命迎请里见。张生命外候，随红娘中堂。老夫人严峻。张生：小婿张珙拜见。跪。老夫人：慢！奉旨女婿消受不起。张生突：告别饯行今中选官不高兴为何？老夫人：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有始无终恩义抛。女儿妆残未丢脸。非飞虎无力到家。今中状元置度外卫尚书女婿岂理！张生茫：听谁？若有天不盖地不载疔疮！老夫人：假撇问红娘。 红娘：京城事看轻！安乐新夫人美清奇绣球夫妻满意？张生：姐姐不辨是非！为小姐茶饭不思苦你知？长安佳丽心满旧恩不弃新寻亲。另婚目下不得好死！忘待月唱和？君子不忘恩情。贼畜妒忌坏心破坏婚姻木驴刑。 红娘：郑恒说游街绣球打中入赘。老夫人怒小姐不能小许郑恒。 张生：奇怪粪堆连理污泥比目脏姻缘簿！小姐嫁油炸猢狲红娘伏烟薰猫张生撞水浸鼠坏风伤俗！ 老夫人：飞虎献计请将军解围。 张生：旧不提。老夫人：感恩许婚长亭送考。今 新忘旧另娶辨是非断弦胡为！张生：若卫赘为何请小姐凤冠霞帔五花诰命？红娘：对！老夫人我说张非喜新厌旧请小姐问。老夫人：好请。 红娘妆楼：小姐张至郑话当面核。我不信张薄情问怒其中缘故。小姐喜悲交集：张归喜卫女婿悲。今见辨。愁肠随红娘中堂。 张生见小姐玉容清减愁怨：别无恙。小姐：万福。红娘：当面说破锣鼓不敲不响话不说不明。小姐叹：说什么？无见面千言今短叹。张生急腹忧申诉无语。红娘：快说！小姐：何处对不起抛弃卫女婿天理良心？ 张生：听谁？小姐：郑恒。老夫人前。张生：信鬼话！我心唯天表！离蒲东京师佳人不看怎扯卫小姐？见影灭门绝户 张生思无红娘传小姐冷淡逼红娘实话。诬红娘：才到闻你传书郑恒是？红娘怒：白痴呆瓜！早知不帮成好事看我拉■媒婆。崔家清名岂容玷？家规严怎寄郑？该杀口嚼蛆颠倒黑白！小姐窝囊不嫁臭鱼烂虾！天不许嫩枝樵夫砍。郑嘴硬心虚坑你玷我气破胸！ 红娘气消可怜：若无卫赘我老夫人前分解。郑来对证。张生：谢信任对质好。老夫人：等郑恒对证。 长老至祝贺看婚结。老夫人：张卫入赘？长老：张非无人格忘了恩社将军证岂侮？小姐：母亲长老杜将军问。他征西元帅陕右节度护符有权惩狼心骗娶！通报杜确至。 老夫人命张迎。红娘扶小姐回楼。 杜确至普救庆贺办喜。见张生：贤弟久违！张生：兄光降失迎。杜确薄礼贺。张生：托兄虎威谬登蒙厚汗颜。请老夫人见。并肩中堂。 杜确军礼：末将拜见。老夫人：少礼坐。杜确谢。 张生述郑恒谎老夫人怒悔许郑。杜确：差！舍弟退贼功尚书子三代不招白衣今高中府尹悔无理！老夫人：非悔先夫许郑。难张请将军解围许张。郑说张卫赘恼许郑。杜确：信诽谤郑叵测谎。老夫人：待郑对证。 郑恒至喜新婿模样。见老夫人拜：姑母拜见。见两大人问姓。 老夫人：杜将军。那张大人卫彩球女婿。 郑惊硬：张何干？张生：你郑恒来干？郑：嫡亲姑母家来不得？莺莺妻怎？ 杜确：不仁义诓妻奏朝廷明罪！ 郑：姑夫许妻冤！ 杜确：不听花言再纠拿押审！郑势坏谎穿罪诓妻无法。情愿退亲。老夫人：不争气赶出！杜确：不说情滚！ 郑羞不出庭老槐撞。 正是：妻子争不到风流恋风流。三寸气千般用一日无常万事休！ 仆禀郑撞死。老夫人伤：想不开死不复生我作主埋。命总管葬。 老夫人：谢将军主持吉日喜饭拜堂。杜确：理应恭喜。红娘请小姐凤冠霞帔拜堂。 红娘捧妆楼：小姐恭喜！殿遇待月吟诗传书曲折泪今五花诰命状元夫人满意！小姐：妹妹功劳永忘。红娘：快梳姑爷待！ 小姐出堂张生拜圣恩天地高堂谢杜将军。送洞房。久别重逢新婚加别缱绻。张生门驷马户八椒娶倾国贤女愿偿。小姐嫁如意郎称心。三朝张生携小姐红娘辞老夫人河中上任。 西厢待月成佳配，金榜题名衣锦归。 从此鸳鸯如鱼水永无别离万古完聚。西厢佳话传世愿有情成眷属。 一枕清风半窗月，满腹情丝思欲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