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君瑞退贼

話在在河中府雷首山里盘踞一股官兵草寇，原是朝廷正规军，如今沦为土匪。人马五千，头子孙飞虎，原是河中节度使丁文雅部将。丁文雅飞扬跋扈又懦弱，失军心民心，部下分崩离析。孙飞虎本镇守河桥，无油水、欠饷银、受管束，便拉队伍占山为王，烧杀抢掠，奸淫妇女，百姓恨之入骨。 崔家扶柩寄普救寺，正被孙飞虎阻路。白马将军杜确镇蒲关，即为剿此寇。孙飞虎久闻崔相国千金莺莺天姿国色，眉黛含情，莲脸生春，倾国倾城，垂涎欲滴。今知莺莺寄寺，欲抢为压寨夫人。一日传令：饱餐喂马，衔枚勒口，连夜围普救寺，抢莺莺，重重有赏！ 喽罗应诺。五千人马沿途劫掠，闹得鸡犬不宁。百姓逃难拥府城。知县惧贼，闭城门。难民涌普救寺，和尚慈悲，来者不拒。寺内人满，知客法悟、法聪忙安置。 难民议论：孙飞虎或来寺。法聪宽慰：强盗不抢和尚。 忽贼兵至，广场扎营，列阵设旗门。小喽罗叫阵：献莺莺，否则烧寺！ 法聪从门缝窥，急禀长老。长老镇静：勿慌，我有退兵策。实无策，暂安人心。急奔西厢报老夫人。 崔安刚自长安返，未寻郑恒，亦闻贼事，随长老入内堂。 老夫人惊问。长老、崔安禀：孙飞虎围寺，欲抢莺莺，否则焚寺。 老夫人如五雷轰顶：相爷在世，何等煊赫！今人走茶凉，无人救。痛哭。 长老念佛。崔安劝：请小姐商量，或有策。 老夫人命丫鬟荷花请小姐，勿言贼事，恐急坏。 荷花急往楼。遇红娘，漏口风：贼围寺，抢小姐，否则烧寺。 红娘惊，稳荷花，自去报小姐，勿露。 莺莺正思张生：功德堂相见，道场含情；隔墙唱和，融洽。今帘低门紧，影如篆烟散。憔悴宽衣，暮春伤神。长柳系不住春心，心上人近如花阴，远如天涯。昨夜诗打动我，今道场不得亲近。思其脸秀身俊、性温心多情，念念不忘。 闻外喧闹，窗前眺。红娘入：夫人急请。 莺莺觉红娘不对：何事？ 红娘催走，见夫人自知。拉袖急拖。 莺莺：慢些！ 至内堂，闻哭声，心知大事。扑母膝：母亲！ 老夫人抱女哭：贼孙飞虎围寺，欲抢你为压寨夫人！ 莺莺惊晕。红娘揉胸唤醒。 老夫人哭：相爷早逝，孤儿寡母无依！ 莺莺泪涌：美貌成祸根，无亲可依。贼要眉黛莲脸、西子太真。若真倾国，可斩贼除根。焚寺无法无天，非博望坡，无需火攻！ 悲伤坐地靠红娘，思对策。 老夫人：我快六十，死无憾。苦你年轻未嫁，未了相爷愿。 莺莺：一计退贼。我死，贼要活人，死人不取。献尸，贼必退。 众泄气。非妙计。 老夫人：怎舍你死！ 莺莺：死一人保全家寺，万全策。娘养我十九年，譬如无此女，来生报恩。哭。 老夫人：你死，我也不活。 莺莺：家死不成，外投贼营自尽，母眼不见净。 又道：一计，献女与贼首，达目的，不为难他人。 众惊。万万不可！ 老夫人：崔家无犯法男、无再婚女，怎献贼？辱门第败声誉！ 莺莺：生死关头，何论远？献女利五：一免摧残老母；二免寺毁；三保父柩；四免僧俗死；五保欢郎嗣。 老夫人：万万不愿！ 莺莺：无策，女儿死吧！ 法聪急入：贼催献小姐，否则烧寺！ 长老急：夫人定夺。 老夫人：女流无计。 长老：同至大殿，集众议。十室必有俊士。重赏勇夫。 老夫人：谁退贼，家财对半分。长老证。 长老传三遍，无应。 有云：若有能耐，不逃寺来；能退贼，不需钱；一半不少，无本领。 法空报：贼攻山门。 长老急回复。老夫人：重赏无勇夫。自己救：许婚。谁退贼，不拘僧俗，许莺莺，倒赔妆奁，太平即婚。 长老传。 众议：俗人叹美而无力；和尚笑有机缘无力。 法聪为张生想：绝好机会。 张生闻贼，自琴童知。忧小姐，叹玉石俱焚。闻一半财产赏，无人领。 法聪来：想策！ 张生：无计。 法聪激：不为自己想？ 张生：生死度外。 法聪：不救小姐？ 张生：小姐万不能献贼、烧死，必救！ 法聪：拿计！ 张生：心乱。 法聪：夫人许婚，不拘僧俗。 张生惊：不拘僧俗！小姐万不能给贼、俗人、和尚！小姐是我的！ 法聪：快计！ 张生：有计！写书杜确。 法聪疑速。急中生计。 张生写信：叙别情，报围寺抢莺莺，求提兵救。封好。 至大殿，长老传许婚。众议无应。 张生笑：妙！ 长老问笑因。张生：长老高喊好笑。 长老：祸事，何笑？ 张生知许婚，求见夫人。 长老：果能退？ 张生：小计扫贼保寺。 长老入报。老夫人喜：张珙。 请入。张生风度翩翩，老夫人好感。 张生跪叩谢荐亡。老夫人扶起，请坐。 问名籍贯、身世。张生答，如前。 老夫人同情：年轻有为，中状元在即。 张生谢。 老夫人：托长老传，谁退贼，许莺莺，倒赔妆奁。 张生：果真？ 老夫人：亲口，长老媒。 长老推：出家人不妥。 老夫人：《诗经》取妻匪媒不得。佛殿许婚，顺理。 长老遵。 老夫人：危急许婚，退贼即婚。 张生喜拜：敢不从命！ 老夫人扶起。 长老扶起。 老夫人问计。张生：故友杜确，白马将军，镇蒲关。修书求救。 老夫人：远水难救近火。 张生：缓兵计，用长老。 长老惊：老衲无力。 张生：登钟楼对话，非厮杀。 长老：登楼可，胆小。 张生陪。 告夫人，上钟楼。望贼营乌合。 长老惧。张生慰。 贼喝关窗。长老：勿箭，有话，请大王答。 孙飞虎上马至寺前：速献莺莺，否则烧寺杀尽！ 长老惧：孙飞虎丑陋如鬼。 张生：长老答。 长老：夫人愿献小姐，母女难舍，恐吓死可惜。请按兵退一箭，叙别。再三日道场圆，除孝换吉服献。 孙飞虎急：三天不可！ 长老：今日献，孝服不利大王。 孙飞虎信：限三日（连今日）。退一箭。 长老抹汗：骗走，三日不献，没命。速退贼。 张生：书寄蒲关，四十五里。寺有敢送者？ 长老：徒惠明，戆直，喜酒肉打架。用激将。 张生：看我手段。 大殿，张生问敢突围送书者？无应。 张生激：闻寺有武功仗义僧，今无声，无胆？ 惠明醉醒，闻贼事，怒。脱僧衣，提戒刀铁棍，至殿。 吼如雷，排众至张生：拿信！ 张生激：敢去？ 惠明：杀出虎窟！五千人做馒头馅！欺硬怕软，天不怕地不怕！ 张生谢，交信。 惠明饱餐，夜开后门突围。贼箭未中。 惠明奔蒲关，天亮至。杜确点卯。 惠明求见，呈信。 杜确：点五千，衔枚勒口，星夜赴。 半日围贼营。高呼投降。 孙飞虎梦中惊醒，见杜旗，惧。战败，被擒。 杜确宣：非反叛靠东，反叛西边。众靠东。 斩孙飞虎，宽馀党。 寺内忧。惠明去后，提心吊胆。 十八晨，老夫人、长老殿上忧。 张生慰：救兵不久。 忽金鼓喊杀。张生笑：大哥至！与长老钟楼望：杜旗，贼乱。 贼溃。寺众欢庆。难民归。 张生迎杜确入寺。兄弟叙旧。 杜确问不来营。张生：小病失礼。 老夫人筵庆功。杜确：职责，无需报。 张生：夫人许婚。 杜确贺：淑女君子，美满。 老夫人：恐女不配。 张生：兄封赏在即，来贺。 杜确：大喜必来。军务，告辞。 老夫人：救命恩，难忘。于归，喝喜酒。 送山门外，珍重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