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夫人赖婚

孙飞虎兵围寺院后，莺莺回妆楼，一夜无眠，眼泪未干。自思红颜薄命，为己累及全家寺僧。最对不起张生：他为我留寺，今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生不能同罗帐，死或可做夫妻。迷糊至天亮，闻外金鼓杀声，以为贼焚寺杀入，横死难免。 红娘满面春风上楼报喜：昨日随夫人至大殿，先许一半家财募退贼，无应；后许婚，不拘僧俗，倒赔妆奁。张生挺身，用缓兵计骗贼退兵，惠明夜送书蒲关，白马将军杜确率兵灭贼，斩孙飞虎。 莺莺喜：真是他！问姓名。红娘卖关子：小姐认得。提醒：大殿相遇、隔墙唱和、道场痛哭。莺莺羞喜：原来是他！ 莺莺忧：母一心中表联姻，佛殿许婚或权宜，危难过或变卦。知母莫若女，果然。 老夫人解围后轻松，随即心事：一女许两家。老相爷遗言，中表联姻，亲上加亲，门当户对，万不能退。张生大恩，佛殿亲许，长老为证，人品才智胜郑恒。但张生败落门户，有损崔家声誉。权衡，决心赖婚。 先请张生搬崔府西厢书院，制造亲近，麻痹张生。 张生喜：近水楼台。告长老，搬入。西厢“退思”院，雅致：王维山水、“闭门即是深山，读书随处净土”对联，书柜古玩。感激夫人视如女婿。 次日，老夫人携欢郎至。表面欢郎拜师，实确立师生，长辈幼辈，赖婚名正言顺。 老夫人：欢郎七岁，天资佳，久失师教。请先生收徒。 张生沉吟：当老师成小姐长辈，婚不可成。推：才疏，不堪为师。 老夫人命欢郎拜。张生避：尽力辅导，不敢当先生。 老夫人暗恼，不上钩。改欢郎拜哥哥。张生从。 老夫人：亲事本早成，先相爷许郑恒，已命总管退亲。待回音，即与先生成亲。实无退亲，总管去博陵，缓兵计。 时光飞逝，至八月。张生教欢郎，未见小姐、内堂，心疑。夫人从未请。 夫人策划赖婚成熟。命红娘请张生明日小酌，有要事商议。 红娘至西厢。张生喜，亲自迎。问明日有小姐否。红娘：很可能。 次日，夫人再命红娘请。张生装扮整洁，风流潇洒，等急。 红娘至，开玩笑：是你娘。张生：小小年纪做我娘，羞不羞！红娘强辩：是红娘。 张生问筵因、是否有小姐。红娘：压惊感谢，只请你，与小姐成亲。 张生喜极：乐坏小生！问模样。红娘戏：文魔秀才，风欠酸丁，高脑门光油油耀眼，酸溜溜螫牙。 问菜。红娘戏：老陈米、萝卜青。 张生幻想成亲美妙。红娘叮：小姐娇嫩，温柔轻慢。准备鸳鸯帐、孔雀屏、《合欢令》。无彩礼，退贼功为红定聘礼。晚上看牵牛织女。 张生：收拾书房，随后至。 红娘催快。 张生幻想：夫人命喝酒，上妆楼成亲，颠鸾倒凤，美妙甜蜜。 夫人厅摆筵，等急。红娘报张生随后至。 张生入，施礼。夫人迎：救命恩，简酌报。 张生：一人有庆，兆民赖之。夫人福气。 夫人请坐。张生谦让。 劝酒。张生：长者赐不敢辞。饮。心疑无小姐。 夫人再劝谢欢郎师。张生饮。疑另有要事。 夫人命红娘叫小姐行礼。 红娘喜，飞奔妆楼。 莺莺不知，家常女红。红娘：夫人请客，命行礼。 莺莺：何客？不适，不去。 红娘：张相公！ 莺莺喜：生病也去！ 红娘：昨请，今天再请。 莺莺责昨不告。红娘：怕兴奋睡不着，今做新娘无精神。 莺莺羞：啐！ 红娘梳妆：倭堕髻、翡翠钗、珠风钗、明月珠环。淡妆。淡粉红衫裙弓鞋，妩媚华贵。 红娘赞：标准新娘，状元夫人。 莺莺：非贪夫人嫁他。模样可做夫人。 红娘：相思病痊愈。夫人疼女成全。 莺莺：母怕赔钱，贱卖。省事不张罗。 下楼。红娘掀帘：小姐到！ 小姐迟疑，红娘招：快进。 小姐入，艳丽镇张生：天生丽质，何德何能！喜小姐含情，忧不抬眼。 小姐至母前：母亲，孩儿参见。 夫人：到那边，拜救命哥哥！ 众“啊哟”。 张生闷棍击中，气手足冰冷。 莺莺泪下：免贼嫁和尚，崔家颜面何存！ 红娘：老夫人忘恩负义！ 夫人命敬酒。小姐不动。 夫人严厉：快敬救命哥哥！话不听？ 小姐委屈：是。移近张生。 张生低头不看：敬酒夫妻敬掉。 小姐泪下，轻叹：张郎，你恨我？母不守信，甜言欺骗。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相思深如海阔天高。母揉碎并头花、割断同心带。耽误青春，空担虚名。你了解我心！ 张生振：懦怯！据理力争。 夫人：红娘斟酒，小姐把盏！ 红娘斟，递小姐。小姐不敬。 夫人恼：再烧火。红娘代敬。 红娘斟：奉命敬，相公饮。暗摇手：有毒，勿饮，据理力争。 张生苦笑点头。 夫人：淡酒一杯，表心意。 张生：无功受禄，愧不敢饮。 夫人：恭敬不如从命。 张生：何名，表何意？ 夫人：先饮，自详告。 张生：说明再饮。 夫人摊牌：为先生好。先相爷许郑恒，总管退亲，郑家不允。一女难许两家，有屈先生。厚赠金帛，另择淑女。 张生气噎：推责亡夫！赖婚却称宽宏！ 莺莺气颤：母谎言！无退亲，总管去博陵，非昨返。哭爹，暗恨母。 夫人恼女儿背叛，拉腔哭相爷。 张生抹泪起：老夫人！ 夫人应。 张生质：贼围时如何说？ 夫人：谁退贼，许莺莺。 张生：谁退？ 夫人：白马将军。 张生：如何来？ 夫人：先生书信。 张生：退贼功在我！ 夫人：铭刻在心。 张生：为何反悔？ 夫人：先相爷许郑恒在前。 张生：佛殿许婚亦亲口，为何反悔？ 夫人：仓促迫不得已。 张生：考虑中表为何许婚？一女受两家茶，荒唐！夫作主，为何你作主？ 夫人：难煞老身，郑恒来迎娶如何处？ 张生：贼围时郑恒何处？无我，小姐早被抢，谁与他拜堂？佛殿许婚想到中表否？ 夫人：想到。 张生：想到为何许？儿戏！存心赖婚！ 夫人：急糊涂。 张生：信义全无！大骗局：骗我解围；骗杜确喝喜酒；骗长老作媒；骗红娘请客；骗小姐兄妹；骗仆妇喜事；骗自己！ 夫人哑口。 张生：非吃酒而来。若赖婚，即告退！ 夫人：勿怒。厚赠金帛，另择佳人。 张生大笑：财势收买，侮辱人格！书中黄金屋颜如玉。告辞！甩袖走。 小姐绝望，不辞哭回楼。 夫人：先生醉，老身不计较。红娘送回西厢。 红娘：遵命！暗：不送也要送。赖不掉，再打算。